西班牙最高法院删减外国人条例：西班牙人的家属、受赡养的父母与在西班牙出生的孩子

2026 年 9 月 22 日，《国家官方公报》刊登了最高法院的两份判决，从自 2025 年 5 月 20 日起施行的西班牙外国人条例中删去了一批句子和措辞。条例并没有被重写：八个组织在两起上诉中提出的大部分主张被法院驳回。但被废除的，恰恰是许多家庭在窗口前碰到的那些内容：移民局不予承认的外国监护关系，早已住在西班牙的受赡养父母，无人权衡就让案卷关闭的犯罪记录，在这里出生却在国外过了一个夏天的孩子，只能在网上提交的申请。本文依据的是公报刊登的两份判决主文、主要判决的理由，以及条例在 2026 年 10 月初的合并文本。

两份判决，一期公报：判了什么，从哪天起算

主要判决是 2026 年 7 月 8 日的第 868/2026 号判决（第 19/2025 号上诉），并由 2026 年 9 月 1 日的一份更正裁定加以补充。第二份是 2026 年 7 月 29 日的第 998/2026 号判决（第 21/2025 号上诉），它重申了前者的一项废除，并驳回了其余仍有争议的主张。两起上诉针对的都是 11 月 19 日的 Real Decreto 1155/2024（王室法令），该法令批准了《外国人法》（Ley Orgánica 4/2000）的实施条例。

废除条例部分内容的判决，不必等谁来适用。行政诉讼法规定，这类判决 tendrán efectos generales desde el día en que sea publicado su fallo y preceptos anulados en el mismo periódico oficial en que lo hubiera sido la disposición anulada——自其主文和被废除的条款在刊登该条例的同一份官方公报上公布之日起具有普遍效力（Ley 29/1998 第 72 条第 2 款）。这一天就是 2026 年 9 月 22 日。公报的合并文本已经在每一个受影响的条文下面加了注，每一条还剩下什么，谁都可以查到。

被废除的内容：十点

第 868/2026 号判决的主文共十点，从 a) 项到 j) 项。按一个家庭会遇到它们的顺序：

西班牙公民的家属：法院保留下来的框架

自 2025 年 5 月起，西班牙公民的非欧盟亲属有了自己的居留制度（条例第 93 至 99 条）：一份最长五年的许可，可以在西班牙任何地方受雇或自雇工作（第 95 条）。在此之前，对他们是类推适用关于欧盟公民家属的法令。几个协会主张，新制度对西班牙人家属的待遇，还不如对一个住在西班牙的德国人的家属。法院没有整体接受这一主张：自由流动指令不适用于从未迁往另一成员国的西班牙人，西班牙可以自行设计他们的制度。法院划定的是一条底线。条约第 20 条禁止这样的国内措施：因为亲属被拒绝居留，西班牙公民实际上不得不离开欧盟领土；本章的三项废除，依据的就是这条底线，或者是西班牙批准的一项公约。

有一项变化发生在判决之前。Real Decreto 316/2026 自 2026 年 4 月 16 日起施行，在案件审理期间改写了第 97 条：西班牙人和亲属都在西班牙的，申请可以由两人中任何一人在这里提交，适用于第 94 条第 1 款 a) 至 h) 项的全部亲属，子女和父母包括在内；申请一经受理，申请人即获临时许可在此居住，达到工作年龄的还可以工作，直到作出决定（第 97 条第 1 款 c 项和第 97 条第 5 款）。伴侣规定在 b) 项和 c) 项；登记伴侣或稳定伴侣需要什么条件，见我们关于加那利群岛的 pareja de hecho 的文章。

西班牙籍子女的监护人：在国外设立的监护也算数

第 94 条第 1 款 f 项涵盖西班牙籍未成年人的父亲、母亲或监护人，条件是其抚养该未成年人并与之共同生活，或者已经履行对该未成年人的义务。这一项原本以一句话结尾，如今这句话已不存在：Esta relación deberá haber sido constituida conforme al ordenamiento jurídico español——这一关系必须是依照西班牙法律秩序设立的。法院把它同 1996 年 10 月 19 日关于保护儿童的《海牙公约》相对照，依该公约，las medidas tomadas por las autoridades de un Estado contratante serán reconocidas de pleno derecho en los demás Estados contratantes——一个缔约国主管机关采取的措施，在其他缔约国依法当然获得承认——并提到欧洲联盟法院曾在居留权问题上考虑过依阿尔及利亚 «kafala» 设立的监护（C-129/18 号案）。

移民局保留的是审查，而不是否决：它可以逐案核实外国监护不违反公共秩序，也不违背未成年人的最大利益。基于同样的理由，同一条件在关于外国居留者的被监护人的第 160 条第 2 款中也被废除。

受赡养的父母：依赖关系可以在西班牙证明

西班牙人的父母，以及其配偶或伴侣的父母，在他们 «a su cargo»（由其供养）生活且在本国没有家庭支持时，或者基于人道理由，可以适用这一制度（第 94 条第 1 款 e 项）。第 196 条界定了什么是受供养，并对经济依赖规定了三个条件：真实、稳定、持续；在申请之前已经存在；以及夹在两者之间的 Que se produzca en el país de origen o de procedencia——发生在原籍国或来源国。法院废除了这一条件，en la medida en que impide su acreditación cuando el ascendiente se encuentre ya en España——在其妨碍直系尊亲属已身在西班牙时证明该依赖的范围内。法院描述的情形是：在儿子或女儿取得西班牙国籍或取得证件之前，父母就已经住在这里；依赖关系是存在的，只不过产生在西班牙。

第 196 条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依赖关系仍然逐人评估，并且不得是为了取得许可而制造的；至少在申请前一年内，父母收到的款项或由他人代付的开支，达到其来源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的至少 51%，即推定存在依赖；对 80 岁以上的直系尊亲属和患有严重慢性病的人，则一律推定。

犯罪记录：西班牙公民将不得不离开的，不得自动拒绝

对大多数亲属，条例本来就说得没错。以公共秩序为由的拒绝，必须基于这样的个人行为：una amenaza real, actual y suficientemente grave que afecte a un interés fundamental de la sociedad——构成影响社会根本利益的真实、现时且足够严重的威胁——而此前的有罪判决 no constituirá, por sí sola, razón automática para acordar la denegación de la autorización o del visado——其本身并不构成拒绝许可或签证的自动理由（第 98 条第 1 款）。自动拒绝是从两道门进来的：同一款要求 c)、g)、h)、i) 项的亲属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没有犯罪记录，而第 97 条第 4 款把在西班牙提交的申请引向签证的一般条件，其中包括在最近五年居住过的国家没有犯罪记录（第 38 条 e 项）。

法院把两者都废除了，但只针对一类情形：拒绝该亲属实际上将意味着 privar a ese ciudadano del disfrute efectivo de la esencia de los derechos inherentes a su ciudadanía de la Unión——使该公民无法实际享有其欧盟公民身份所固有权利的实质内容。法院所援引判例中的例子，是西班牙籍子女所依赖的非欧盟父母。在这种情形下，犯罪记录不能 sin ponderación individualizada——不经个案权衡——就决定案卷：移民局必须考虑犯罪的性质和严重程度、已经过去的时间、当事人此后的表现、与西班牙的联系以及子女的利益。在这类情形之外，这一要求继续有效，法院把个案中不相称的结果留给下级法院去纠正。

在西班牙出生的孩子：已婚的未成年人、出国旅行与六个月

第 159 条给在西班牙出生、父母持有居留许可的未成年人一份五年的居留许可，无需签证。有三点存在争议。«solteras» 一词已被删去：结了婚的未成年人不再被排除在外，同一个词 «solteros» 在第 160 条第 1 款中也被废除。法院承认打击童婚和强迫婚姻是正当目的，但认为这种排除无助于实现这一目的，因为它 penaliza al menor por haber sido sometido a él——因为未成年人被迫结婚而惩罚未成年人。

孩子 no se haya ausentado del territorio nacional desde su nacimiento——自出生以来没有离开过本国领土——这一条件也被删去，这些孩子被自动转入更为繁重的家庭团聚规则的做法随之取消。取而代之的是，2026 年 9 月 1 日的裁定把法院的解读写进了主文：可以要求的是孩子一直以西班牙为惯常居所，sin que las ausencias temporales y justificadas determinen por sí mismas la inaplicación del precepto——暂时的、有正当理由的离境本身并不导致该条不适用。判决自己举的例子是紧急就医的旅行、探望近亲属，以及回原籍国办理证件。

六个月的期限保住了。父母仍须 en el plazo de los 6 meses siguientes a la fecha del nacimiento——在出生之日后的六个月内——提出申请，父母一方取得居留的日期在后的，则自该日起算。法院拒绝废除它，9 月 1 日的裁定也拒绝在主文中就此增加任何内容。不过判决理由指出，行政机关必须直接依据该条本身来权衡逾期申请的理由，而且驳回这一主张时明确附带了该理由的解释效力。实务上的规则没有变：在六个月内申请；日期已过的，带着说明原因的证据去申请。

不在西班牙出生的孩子，以及被监护人

第 160 条是为不在这里出生、已经随有居留的父母一方在西班牙生活的未成年人准备的途径：连续居留两年，学龄儿童须就学，父母符合家庭团聚在收入和住房方面的条件。这些要求没有变动。被废除的是第 1 款中的 «solteros» 一词，以及第 2 款中的一个条件——该条件只在下述情形才向居留者的被监护人开放这一途径：siempre y cuando esta relación haya sido constituida conforme al ordenamiento jurídico español——只要这一关系是依照西班牙法律秩序设立的。与西班牙籍子女的监护人一样，在国外有效设立的监护，现在必须就其本身加以审查。

年龄存疑的年轻人：先给予照料

警察发现一名无证件的年轻人，而其是否未成年无法确定时，《外国人法》规定 se le dará, por los servicios competentes de protección de menores, la atención inmediata que precise——主管的未成年人保护机构应当给予其所需的即时照料（第 35 条第 3 款）。条例的说法是，通知这些机构，让它们 «en su caso»（视情况）提供这种照料。法院认为，这几个字的结果是 convirtiendo en potestativa una obligación que la Ley configuró como imperativa——把法律规定为强制性的义务变成了可做可不做的事。删去之后，自治区保护机构的义务 opera con carácter imperativo e incondicionado——具有强制性且不附条件——自警察通报该年轻人所在之时起即告成立。判决援引了宪法法院第 43/2025 号判决；按最高法院的转述，该判决部分废除了加那利群岛政府的一份议定书，原因是它拒绝或拖延这种照料。

在窗口：纸质申请回来了，劳务派遣公司也可以为季节用工招人

第 197 条第 2 款强制自然人对七类申请使用电子渠道：学习居留的延期、非营利性居留的续期、初次的居留和受雇工作许可、自雇工作的续期和免工作许可居留的续期，以及季节性工作和在原籍国集体招聘的初次许可。这一款被整体废除，第二份判决重申了这一废除。行政程序法的出发点正好相反，Las personas físicas podrán elegir en todo momento si se comunican con las Administraciones Públicas para el ejercicio de sus derechos y obligaciones a través de medios electrónicos o no——自然人可以随时选择是否通过电子方式与行政机关往来——它只在 quede acreditado que tienen acceso y disponibilidad de los medios electrónicos necesarios——能够证明其可以取得并使用必要的电子手段——时，才允许条例把屏幕强加给某一类自然人（Ley 39/2015 第 14 条）。条例没有给出这样的理由。

现在适用的是同一条的第 1 款：亲自到移民局，或以电子方式，由申请人选择。办理非营利性居留续期的人，又可以用纸质方式办理了。有两点要注意。公司，以及必须加入行业公会的专业人士，依行政程序法本身就有义务以电子方式提交，所以由这类代理人经办的案卷仍然在网上走。法院也留了一道门：政府只要说明理由，可以对特定程序重新规定电子渠道。

窗口前的另一项变化与雇主有关。第 101 条第 1 款第三段原本规定 Las empresas de trabajo temporal no podrán ser titulares de esta autorización de residencia y trabajo para actividades de temporada——劳务派遣公司不得持有这种从事季节性活动的居留和工作许可——也不得在更换雇主或连续订立合同的链条中获得许可。法院没有找到支持这一禁令的法律，反而找到了一项与之相抵触的欧盟指令（第 2008/104/EC 号指令），于是废除了这一段。

法院保留了什么

主文第三点和第二点同样重要：Desestimar las restantes pretensiones anulatorias deducidas en el recurso——驳回上诉中提出的其余废除请求。其中包括：

• 配偶必须年满十八岁。 第 94 条第 1 款 a 项维持原样；法院接受防止强迫婚姻和童婚这一目的。
• 从国外申请须走签证途径。 身在西班牙境外的亲属仍然凭居留签证入境（第 41 条）；这一制度不是欧盟公民家属那种自动取得的制度。
• 扎根居留（arraigo）与庇护。 国际保护申请尚未审结的人不能申请扎根居留，这段时间也不计入所要求的两年（第 126 条）。两份判决都予以维持。
• 国籍。 受害人在案卷审理期间所持临时许可的时间，不计入通过居住取得国籍的期间。
• 未满十八岁的学生。 高中阶段学习和培训活动的长期签证的年龄要求（第 35 条 f 项）继续有效。
• 条例的其余部分。 不在这十点清单上的一切，包括每一种许可的条件、文件和期限。

如果您曾因被废除的措辞而遭到拒绝

首先要问的是，拒绝决定是否已经确定。法律不会重开已经结束的案卷：这类判决 no afectarán por sí mismas a la eficacia de las sentencias o actos administrativos firmes que lo hayan aplicado antes de que la anulación alcanzara efectos generales——其本身不影响在废除产生普遍效力之前已适用该条款的确定判决或确定行政行为的效力（Ley 29/1998 第 73 条）。

仍在期限之内的拒绝则是另一回事。关于居留许可的决定终结行政途径（条例第九项附加规定）：可以在一个月内向作出决定的机关提出异议，或者自通知之日起两个月内直接向行政法院起诉，而且现在可以以这份判决为依据。

已经确定的拒绝，并不妨碍依据今天的文本重新提出申请。《外国人法》允许移民局对已被拒绝的申请的重复提出不予受理，siempre que las circunstancias que motivaron la denegación no hayan variado——只要导致拒绝的情况没有改变；在我们看来，被废除的要求正是已经改变的情况，新的申请应当在第一页就写明这一点。第 97 条第 5 款还有一点提醒：同类许可曾因实质相同的事实被拒绝的，在家属申请审理期间不给予临时居住和工作的许可。

我们的移民法团队做什么

我们阿德赫海岸和科拉莱霍办公室的移民法团队准备家庭和居留案卷，并重做或就被拒绝的案卷提出异议：移民局适用的是哪一句话，决定是否还可以争议，这个家庭今天能够证明什么。咨询是收费的，费用事先报价，而且没有人能够承诺移民局或法院会如何决定。还没有来到西班牙的人，可以从我们关于 EES、ETIAS 和长期停留途径的指南开始。这项服务的介绍见我们的居留与移民页面，联系页面上有两个办公室的办公时间。

常见问题

这些废除从什么时候起适用？

自 2026 年 9 月 22 日，也就是判决主文在官方公报上公布之日起适用，而且对所有人适用，不限于提起诉讼的那些组织。在这一天之前已经决定并结案的案卷，不会因判决本身而重开。

我是一名西班牙籍孩子的监护人，监护关系是在国外设立的。现在可以申请吗？

可以。要求监护须依西班牙法律设立的那句话，已在第 94 条第 1 款 f 项和第 160 条第 2 款中被废除。移民局仍可核实外国监护不违反公共秩序和孩子的利益，因此经过认证和翻译的外国决定仍然是案卷的核心。

我母亲已经和我一起住在西班牙。她能作为受赡养的父母获得许可吗？

依赖关系产生在西班牙这一点，不再把她排除在外。依赖仍须真实、稳定并早于申请，对 80 岁以上的直系尊亲属则予以推定。自 2026 年 4 月起，西班牙人的父母可以在西班牙境内提出申请。

我的续期还必须在网上提交吗？

不必。对七类申请（包括非营利性居留的续期）强制使用电子渠道的那一款已被废除；您可以亲自提交，也可以以电子方式提交。如果由必须加入行业公会的专业人士代您提交，案卷就走网上。

我们的孩子在西班牙出生，我们错过了六个月，或者出过国。这条路是不是关上了？

不会仅仅因此就关上。六个月的期限仍然有效，但行政机关必须权衡逾期申请的理由；暂时的、有正当理由的离境也不再使孩子不适用第 159 条，只要其惯常居所一直在西班牙。

以上是关于截至 2026 年 10 月 2 日西班牙移民法的一般信息（Real Decreto 1155/2024 的合并文本；最高法院第 868/2026 号和第 998/2026 号判决，2026 年 9 月 22 日公布），并非针对您个案的意见：政府可能重新拟定被废除的条款，每个案卷取决于其自身的事实和日期。